舍卫城,开启一个真实不虚的佛陀世界|佛土梵天

2018-03-20 | 文/李小奇 | 来自:中华佛文化网  分享:

缘起八年前的旅行

拘赏波俱提精舍

拘赏波俱提精舍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2010年除夕夜,我第一次通读《金刚经》,开头几句便让佛陀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老师的形象进入我的世界。彼时,我正在严寒的北冰洋上追逐北极光,无奈天气原因,我几乎就要无功而返。最后那夜,风浪巨大,船摇晃前行,为求心安,我拿出一本事先塞入行李的书,封面写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语句晦涩却优美,能与海浪声一起徘徊耳旁,不久我沉沉睡去。醒来时是初一凌晨,极光正漫天飞舞。我告诉自己,去天竺吧,寻找佛陀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时空交错,恍若昨昔。八年后的春节前夕,我终于踏上了经书中描述的这片土地。从勒克瑙驱车前往舍卫城,一路上,电闪雷鸣,大雨如注,仿佛回到那个极光出现前动荡的寒夜,我在大自然无以复加的怒吼与咆哮面前再一次因渺小而无力思考。不到两百公里的路,开了六个小时。入住舍卫城酒店时,计划中的晚餐直接变成了夜宵,无奈我浑浑噩噩地睡去,一夜无梦。

醒来时窗外已是雨过天青。凌晨五点的北印度乡间异常冷清宁静,除去鸟雀的鸣叫,只剩树影婆娑呕吟。虽然谁也未曾见过2500年前佛陀时代的场景,但走在微红的土地上,仿佛轻易就能穿透了岁月的洗礼,领悟到只是风景旧曾谙。

祗树给孤独园

祗树给孤独园 

因印度自古对史料的记载并不重视,于是印度古代历史一直是以神话传说为主导,信史缺失。印度现存的佛教遗址大多在19世纪末殖民地时期考古时才被发现,而依据则是大唐求法高僧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一书。这把来自中土大唐的钥匙,开启了西方净土古代史的大门。

舍卫城(Sravasti),也作舍卫国,古书音译为室罗伐室底国,是古印度桥萨罗国的第三任都城。舍卫城之所以闻名,与它在佛经中出现的次数及频率之高有关。作为佛典中重要的圣城之一,舍卫城是佛陀释迦牟尼最重要的安居与说法场所之一,他在此建立了佛教初创期雨季说法的传统,并在其生命的二十多个雨季里,于此讲经说法,广布佛法,成为佛法向外蔓延的根据地之一。其中大乘佛教早期经典《金刚经》正是在此发生、讲述、记录的。  

祗树给孤独园的一合相

拘赏波俱提精舍

拘赏波俱提精舍 

据《大唐西域记》卷六记载,祗园精舍东门两侧各树有70尺高的阿育王石柱,但今无存。好在附近出土过刻有“室罗伐悉底”铭文的大佛像,成为此处即舍卫国的佐证。今天的舍卫城遗址主要分两部分,北部为马赫特,被认定是舍卫大城遗址所在,南部是沙赫特,即是佛陀居住与讲经说法的祗园精舍所在。

拘赏波俱提精舍

拘赏波俱提精舍 

祗园精舍,全名为祗树给孤独园(Jetavanavihāra),缘起于一个以钱财换智慧的故事。在佛陀弘法初期,一位名为须达多的长者,因乐善好施而被人尊称为“给孤独长者”。他在一次听释迦牟尼说法时得到感悟,并希望建一处精舍成为释迦牟尼驻锡说法之地,让周围更多的人能沐浴到佛陀的智慧之光。在四处寻觅后,他发现了城南一个美丽的花园,但它属于并不缺钱的舍卫城祗陀太子。于是须达多为求得祗陀的同意,变卖了所有身外之物,以黄金铺满花园的每一寸土地。尽管如此,花园还有一小块地方未能被黄金铺满,但祗陀早已被他的诚意打动,决定用园内的树木在这块未铺上黄金的土地上打造一座精舍。于是,这座佛陀最初的精舍被冠以这二者的名字,称为“祗树给孤独园”。这则事迹被《贤愚因缘经》记载,并为后世争相传颂。

僧房遗址

僧房遗址 

步入祗园精舍遗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断壁残垣。因近代考古与修复工作,现代的红砖整齐地将遗址的地上部分围绕了起来,令这里显得没那么凄凉。遗址呈南北方向的带状分布,北区是遗址的中心区域,由几处精舍与多座佛塔组成,以佛塔为中心,是印度早期佛教寺院的佛塔中心式布局。其中拘赏波俱提遗址(Gandhakuti)是全园最早的建筑遗址,其入口朝东,原有小径与大门相通,这显示出其在祗园精舍内居首要地位。拘赏波俱提被认为是佛陀雨季居所及讲经说法的地点,佛陀在此度过了悟道后大半生的雨季时光。

一号大精舍

一号大精舍 

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从密林边升起,但已有许多僧人围坐于拘赏波俱提外围,他们依次焚香绕塔,默颂经文。我脱了鞋,跣足而入,顺着石级走上平台,脚底传递着阵阵凉意,还有沙砾无时不在的存在感。我明白,只有真正触碰到佛陀生活的轨迹,才能真切感受到他真实存在的力量。几道围墙壁外及庭院前的小佛塔都被四方信徒贴上了层层金箔,并迎着晨光发出净土光华。

阿难陀菩提树

阿难陀菩提树 

继续向南行走,远远就能望见中央主干道旁的一棵菩提树。当初在雨季结束后,佛陀将开始外出云游弘法,舍卫城民众与僧人为寄托思念之情特请求佛陀弟子阿难陀从佛陀悟道处的菩提树下取下树苗,由给孤独长者栽种于此,后人为感谢多闻第一的阿难陀,特将此树命名为阿难陀菩提树。与菩提迦耶的那棵一样,当初的阿难陀菩提树早已不复存在,近代佛教僧人从斯里兰卡阿努拉德普勒的菩提树(该树母本即为菩提迦耶的菩提树)取枝条重新栽种于此,实属开枝散叶的血脉相承。在此庇荫怀古,闻树影婆娑,悟世间本相。

八塔林

八塔林 

穿过阿难陀菩提树就是南区,主要遗址是二号大精舍与八塔林。二号大精舍为始建于公元6世纪的塔院与伽蓝,直到12世纪仍有兴建,它的历史覆盖了印度佛教由盛到衰的整个过程。精舍东北角散落着八座圆形砖塔,它们是精舍中受人景仰的高僧们的舍利塔。大精舍见证了舍卫城曾经的辉煌,并最终与它一道被战火湮没于滚滚红尘之中。

二号大精舍

二号大精舍 

回过神来,远处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身披橙色袈裟的缅甸僧侣、身披深红色僧衣的藏传喇嘛与身着白色长衫的斯里兰卡信众团开始渐渐将孤单的遗址填满,祗园里开始充满生机活力。他们正在向导的带领下,一一辨认出舍利弗与目键连等尊者的居所并颂经膜拜。虽然我知道这里考古出最早的遗址是公元5世纪以后的了,对于生活于公元前5世纪的尊者们的居所来说已是千年之隔,这只能是个聊以自慰且似是而非的判断。有时,我们不必执着外表的真假,只有越过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才可参透般若万相。或许再简单点,“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无为法而有差别的舍卫大城

舍卫城,祗树给孤独园

舍卫城,祗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顺着这一段对佛陀于2500年前某日清晨的日常叙述,我也来到了舍卫大城。这曾是座有着长达5公里城墙包围的繁华都城,平面呈弯月状,正门在西南侧,正是从祗园精舍入大城的必经之门。公元5世纪法显至此城中时,城内仅有二百余户居民,衰败之势已显而易见。再至7世纪玄奘造访时,舍卫大城已是城郭荒颓,建筑圮毁。加之古印度对此处的文字少有记载,所以近现代考古发现的几处大型遗址,都被人与《大唐西域记》中的相关记录相对应起来。

派耆俱提(央掘摩罗塔)

派耆俱提(央掘摩罗塔) 

其中派耆俱提(Pakkikuti)曾是城中最大的规模的建筑之一,英国考古家将它认为是央掘摩罗塔。央掘摩罗(Angulimala)的故事正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真实写照。央掘摩罗本是个入了邪门的外道,他通过杀千人剁其手指穿为项链,来达到所谓的升天目的,甚至连生母也不放过。最后佛陀现示,令其深悟前非,并忏悔修持,终成阿罗汉果。

卡耆俱提(给孤独长者塔)

卡耆俱提(给孤独长者塔) 

在派耆俱提对面,是遗址中的另一个大型建筑卡耆俱提(Kachchikuti),它一直以来被当作是给孤独长者塔。这两座红砖砌起的塔型建筑处于马路两边,且处于同一年代当中,虽品性、修为、地位皆不同,但最终都成了佛陀的弟子并悟得正果,这或者应是佛教提倡的众生平等观念的胜出吧。佛陀这个伟大的老师说出“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令我受用至今。

沿着卡耆俱提的台阶登顶,舍卫大城以巨大的荒野形象展现于眼底。我无法说服自己将眼前的满目苍夷与幻想里的繁花似锦相关联,唯有安座于有风过耳的高台之上。“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曾经熟颂过的经文如电影画面般生动闪现,佛陀正带领众比丘从城外款款而来,偏袒右肩,跣足托钵,不疾不徐,真实不虚。 

图文:李小奇

责任编辑:葛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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