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禅寺、高野山、东寺,与空海大师的时空之会

2017-12-27 | 文/LF | 来自:中华佛文化网  分享:

电影《妖猫传》挺火。真实与梦幻交织的极致美学体验中,空海的演绎尤其让我惊喜。结尾时,空海入青龙寺、智拳印惊现,唐密点滴终被唤醒。而我游历修禅寺、高野山及东寺的美好回忆,亦如潮水涌上心头。

修禅寺

修禅寺

修禅静心

那天,到达修善寺镇时,大雨倾盘,有些落寞。而今,回忆起那场雨中漓淋的景致,却觉得那是上天赐予我的一次净与静的机会,能在雨打樱花的午后,与空海大师有一次相隔时空的交会。

雨打樱花

雨打樱花

空海,日本平安时代僧人。在当时的日本,先进的大唐文化主要在寺院里才能学到,所以一心求法的空海随日本遣唐使入大唐学习佛法。他受到唐密宗第七代祖师惠果的真传,醍醐灌顶,仅用了两年时间学成本应几十年时间领悟的密宗真经,并受到惠果的衣钵传承,成为第八代密宗祖师。之后,他回到了日本,开启了他弘法之路。空海与鉴真一样,都是中日佛学文化交流最重要的执行者,比起鉴真东渡,空海更像是一个日本本土佛教与文化的缔造者,他不仅开创了日本密宗真言宗,还用梵文与汉字创造了日本的平假名。

空海大师像

空海大师像

密宗,大乘佛教的一支,八世纪从古印度传入中国,但如今却成为我们生活在中原大地上的人们如此陌生的佛法,令人叹叹。

佛在《金刚经》里说过,“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大致就是说成功或成佛的道理有千万条,具体要选择哪条则因人而异。

石佛

石佛

而密宗,似乎是成佛的一条捷径。但需要掌握它则是需要机缘巧合的,这在佛教里说则是看累世修的功德。

但大体上来说,密宗是大乘佛教,所以修行之人必须要发菩提心去普渡众生;正因为“密”,所以是需要老师手把手单独秘密传授灌顶的;密宗的戒律严格复杂,需要将守戒持戒放到生活各个角落,这不是一般修行悟空即可达到的。

修善寺

寺中美景

正如当年天竺高僧不空将密宗带入中原大地后,密宗便再也没有回到印度一样,在空海将密宗带回日本之后,真言密宗在东土渐渐式微,而在东瀛正方兴未艾。这似乎就是密宗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一条传播线路,不用强留,更不必怀勉。所以空海在日本成为后世景仰的大师,成为国师,为天皇灌顶,密号“遍照金刚”。

木式大殿

木式大殿

这个叫修善寺的小镇,其实是源于这座叫修禅寺的寺庙,相传正是空海所建,最初也是为了修禅静心之用。

两段式歇山屋顶

两段式歇山屋顶

入了寺门,寂静无比,唐破风的正殿屋檐与唐式两段式歇山大屋顶,都在向我昭示着大唐文明对这遥远的伊豆半岛山间的巨大影响。更为幸运的是我在千年之后,轻轻打开这座寺庙的木门,便轻易见识到这只出现在历史书本中的风景。

宁静清幽的庭院

宁静清幽的庭院

远山如黛,云遮雾绕;烟雨蒙蒙,苔痕阶绿;树影婆娑,暮鼓晨钟……在这样的时空交汇里,我竟与空海大师却这般咫尺天涯。在修禅寺宁静清幽的庭院间空海大师一身三衣、一手锡杖、一手食钵,伫立于风雨中,目光笃定且从容。我,则忘了这雨水的敲打,走入石灯笼旁盛开的那株古老垂枝樱里,它虽不断被打落成一地缤纷,却开得华美异常、生机盎然。

远山如黛

远山如黛

高野空行

电影《曼陀罗》中,空海说:密教两部,产于天竺,不空三藏选中惠果大师,就如同惠果大师选中我。在大日如来面前,国界又有何意义呢?

从此,唐密变东密,中日文化交流佳话就此写下。青龙寺、高野山,也有了心的牵系,跨越时空,直至今朝。

以空海大师为原型的高野山吉祥物高野君

以空海大师为原型的高野山吉祥物高野君

名山出高僧,这里却反其道行之,空海找到了高野山,让它名甲天下。出身四国,他为何执意选高野山作为修行传法之地?带着疑问,我开始探寻这座真言宗根本道场之一,看以“密”闻名的高野山,究竟有多少答案可“显”于我。

高野山山门

高野山山门

碧空下,山门红得耀眼,守护的金刚,为高大的门更添几分威严,仿佛在说:“门下凡人,到此止步!”众人只得敛神屏息诺诺穿过。与其它不同,门后并非寺庙,而是一个完备世界,有寺、迦蓝、警察局、便利店等。空海说:“以佛眼观之,佛与众生同住解脱之床,无此无彼,无二平等。”高野山,方圆六公里,至今不把寺院、尘世严格分隔开来,大致出于此吧。

山门处守护的金刚

山门处守护的金刚

八峰林立,宛若莲花盛开。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空海选择此地修行弘法,恰恰应现了佛法奥义:纵然身处浊世,心依旧保持清净。

在中国,密宗自唐末灭佛后早已消失;如今面对高野山如此庞大的唐密曼陀罗,初来乍到的普罗大众们,惊叹兴奋溢于言表。

金刚峰寺,高野山近一百二十寺中最大者,也是真言宗全日本三千多寺院的总本山。叩开山门,我深吸气,盛唐遗韵扑面而来。

金刚峰寺的蟠龙庭

金刚峰寺的蟠龙庭

寺中木构建筑多有火事,江户时代几近全毁,今日所见,大抵为明治时期所造。但并不妨碍山中空灵之气,巨大的桧皮葺屋顶更平添几许厚重。与中国庙宇佛像殿堂关系有异,寺内唯有主殿供奉着标志大佛,更多地方则陈列布置着屏障壁画和庭院。空海按长安城绘制世俗之象,如雍容牡丹、往来商贾、胡服骑射的贵族及池边宴饮的文人,画作充溢着对大唐的思念、倾慕与流连。蟠龙庭起伏的沙海中立着来自空海家乡的枯石,140块花岗岩石忽地化作穿云过海的雌雄双龙,气势非凡、矫健苍劲,守卫着这方水土。

出寺门,往东就是坛上伽蓝。身处汉地唐风、古朴素雅的建筑群落间,恍惚间回到千年之前。不过根本大塔是特别的,体量庞大,通体朱红,如惊世骇俗的美人,在芸芸众生中格外出挑。幽和清寂的底色中,并行不悖着对极致的追逐,绚烂而浓烈。

高野山,日式美学从这里走来。

奥之院

奥之院

奥之院又怎能错过?杉木参天,空气浸凉,阳光透过树隙照下来,已变成光影的游戏。路两边都是墓,大大小小几十万。没有尊卑、敌我、宗教之分,有意愿就可葬于此,这是高野山的胸怀。如大和剧中演绎一般,多少勾心斗角、爱和情仇,最后不过歪歪斜斜挤在一处,在空海大师的精神净土上拼得一席之地。众生平等,在此地早已不是口号。

地藏菩萨像

地藏菩萨像

地藏菩萨像

地藏菩萨像

三道桥,从俗世、死界到佛国,桥的尽头长眠着空海。生者将所有的温情给了逝者,高野山的僧人更是如此。他们坚信,宗师一直与他们在一起。

拜完御庙,天色渐暗,原路返回,从佛国再到俗世。一去一返,没有墓园的阴森恐惧,唯有脚步轻快,线香缭绕,烛火摇曳,山风清冽。

东寺

东寺不二樱

东寺初心

公元794年,当平安京(京都)替代了平城京(奈良)成为日本的首都时,一座模仿当时唐朝繁华的洛阳城而建的全新都市拔地而起。城市的主干通从南大门通往北大门,而在南大门道路两侧各建有一规模宏大的寺庙,分别为东寺与西寺。今天的西寺早已荡然无存,而东寺则因不久后空海大师的入驻而不断壮大,得以保存至今。

庭园春色

庭园春色

空海回国,创立真言宗。天皇将东寺赐予空海,成为日本密宗最重要的弘法道场,于是真言宗也称为东密。而东寺随着后世的几废几立,依旧保持了初建时的样子,实属日本宗教中建筑重建文化的影响。

一树树姹紫嫣红

一树树姹紫嫣红

每年的樱花时节,东寺会迎来夜祭的盛会。夜色笼罩了满园春色,并将一树树姹紫嫣红点亮。重檐歇山顶的金堂在花枝间若隐若现;庭园池水里倒映着岸边的一大树枝垂樱;东寺五重塔直指云霄,虽静默不语却是不可忽视的雄伟之势,它是日本最高大的木塔,以55米之姿在此矗立千年。东寺五重塔虽前后四次毁于祝融之灾,但却从未因地震而倒塌。如今的五重塔于1644年重建,但基本保持了唐时的模样,这种中央立塔柱且柱不埋于地下的做法为隋唐以前的普遍规制,在我国已无存。但此做法能有效控制地震带来的振幅与晃动,于是传至日本后得以发扬光大,传承至今。

五重塔

五重塔

五重塔

五重塔

木塔矗立千年

东寺五重塔是京都的标志

文明就是这样,不会一直属于谁,而是看谁能将它运用得当。

摄影:BJQIQI

责任编辑: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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