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阿艾石窟:古代龟兹地区绽放的佛教艺术奇葩

2017-10-24 | 文/苗利辉 | 来自:中华佛文化网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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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库车阿艾石窟 图片来源:网络

阿艾石窟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阿格乡依地克村东北克孜利亚库木鲁克艾肯(维吾尔语,沙沟的意思)的崖壁上,与著名的阿艾炼铁遗址、阿艾古城相距甚近。地理纬度为北纬42°07′06.5",东经83°03′08.0",海拔1720米。石窟开凿的崖壁为砂砾岩,高出沟底30余米,沟内有泉水,周围少有植被。 

该石窟开凿于红色砂岩上,为一方形窟,仅存主室,平面长方形,面宽3.3米,进深4.3米,面积约15平米,纵券顶,距地面为2.5米。一阶叠涩。地坪中部偏北凿一坛基。该坛基是开凿时预留的平台,在其上用土坯砌筑,作台阶式,平台上置泥塑像,是供信徒礼佛、拜佛的场所。 

阿艾石窟主室地坪中部的坛基上原来应放有塑像。但由于该窟在正式发掘以前,已被盗掘破坏,此次清理发掘仅得到一件泥塑残件和一个小的白色石雕像。泥塑残件为一人物造像拳头及腕部。石雕像为一坐佛像,石质为白色石英石,佛像仅雕出轮廓,结跏趺坐于一方台座上。依据石雕佛像底座上雕凿的沟槽,推测其原属于某一大型造像。 

阿艾石窟的壁画题材及风格与龟兹地区流行的“龟兹风”洞窟绘画内容和风格有着明显的不同,最显著的特征是洞窟内绘制大幅经变画、汉式立佛、菩萨与汉式千佛。 

归纳起来,阿艾石窟壁画中的佛有:阿弥陀佛、药师琉璃光佛、卢舍那佛,菩萨有:文殊师利菩萨、观音菩萨、地藏菩萨和弥勒菩萨。此外,题记中还写到了十方佛、七佛和千佛。阿艾石窟集中反映了大乘佛教“净土世界”的思想观念。 

阿艾石窟主室正壁 观无量寿经变

阿艾石窟主室正壁 观无量寿经变 图片提供:新疆龟兹研究院

阿艾石窟壁画内容丰富。从佛像上看,几乎集中了中原大乘佛教尊奉的佛与菩萨。这种多佛多菩萨绘在一个洞窟内,在其它地区是十分罕见的。究其原因,可能与开窟人的经济情况和社会地位有关。应当为下层民众以社邑形式联合开凿共同供养的洞窟。 

阿艾石窟正壁 观无量寿经变(局部)

阿艾石窟正壁 观无量寿经变(局部) 图片提供:新疆龟兹研究院

壁画人物造型比例适度、面相丰腴、体态健美、庄严沉静。菩萨意态婉约,神韵妩媚,颇具女性风姿。壁画中定型线十分流畅。右壁的观音菩萨的衣纹线条,用笔洒脱,气韵贯通,具有相当的功力。佛和菩萨的头光颜色有白色和石绿两种,帔帛用较淡的石青,只是少数菩萨的裙裤用赭石色勾勒,总体色调以石绿为主,显得素淡平和。 

阿艾石窟主室右侧壁 千佛与立佛、菩萨

阿艾石窟主室右侧壁 千佛与立佛、菩萨 图片提供:新疆龟兹研究院

阿艾石窟中的千佛一般没有界格,佛与佛间还绘出云气纹,此外,坐佛一般为双领下垂袈裟,人物造型比较清瘦。

石窟中的壁画无论是就其内容还是就其风格而言,与以敦煌莫高窟为代表的中原佛教艺术模式相同,应属汉传佛教艺术系统。 

阿艾石窟主室券顶右侧 千佛

阿艾石窟主室券顶右侧 千佛 图片提供:新疆龟兹研究院

壁画里存有20余条题刻,其中10余条可辨识。阿艾石窟保存的题刻,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书写于造像旁边的榜题,这类较多,一般是墨书,汉文。一者表达造像人虔诚的心愿,属于向佛或菩萨进行供养的文字表达,如“清信仫弟子行官口口口年五月十五日口拜”;还有一种则是用来表现供养的,如“申令光敬造十方佛供养”。一般包括造像或发愿者的名字、所造像名、发愿或供养或礼敬语,有的还有时间。 

另一类是刻画。在阿艾石窟中,这类刻画不多,共有三处,一处为龟兹文,二处为汉文,其中主室壁卢舍那佛右侧下方有两列,汉文,内容为:“白光口”、“乙已年五月十五日”。 

在阿艾石窟券顶榜题中出现的姓氏有:裴、傅、彭、梁、申、李、寇、赵、白等。这些姓氏中,傅、彭等姓为汉姓;裴姓为疏勒(今喀什)国姓氏,而白姓为龟兹国姓氏,反映出当时龟兹地区汉传佛教信仰的多民族性。榜题中的“妻白二娘”说明此供养人可能为该窟其他供养人中一人的妻子。其前供养人为“寇俊男”,很有可能该人为其丈夫。寇姓为汉人姓氏,而其为白氏,说明当时居住该地的汉族和少数民族文化交流程度很深,并且互通婚姻。 

阿艾石窟第1号窟所绘壁画色彩以绿、白、浅赭为主,人物以朱砂色勾勒,晕染较淡。这与克孜尔、库木吐拉壁画都不尽相同,是阿艾石窟的独特之处,亦为盛唐时期中原汉风石窟壁画艺术的特点。壁画中人物丰腴肥硕,与敦煌汉风浓厚的人物形象相似。右侧壁卢舍那佛、药师琉璃光佛及图案与库木吐拉9号窟相似,正壁的观无量寿经变图更多的出现在敦煌莫高窟的唐代壁画上。在壁画的绘法技巧方面,表现在左侧壁文殊师利菩萨画面上,画师采用的是四分之三侧视画法,这种技法在盛唐时期才出现在壁画中。另外偏头光画法、人物正面像的鼻梁不加勾勒,则为盛唐时期敦煌壁画中所常见。此外,本窟正壁无量寿经变与十六观间的分隔图案也为敦煌盛唐时期所常见的。 

本窟汉文题记的书法体例成熟,是魏碑体到柳体、欧体的过渡,可以断定是唐代的书法墨迹。 

阿艾石窟主室左侧壁卢舍那佛右侧下方的刻划两列竖行题刻:“白光口”“乙已年五月十五日”。为我们断定该石窟的废弃年代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依据。 

此刻记是用硬器在墙壁白底色上刻划的。这种随意刻划,只能是在洞窟废弃后发生。安西都护府陷于吐蕃后,龟兹地区纪年多用干支而不署唐年号。而九世纪末叶回鹘西迁占领龟兹后,该地区使用七曜历,纪年用十二生肖表示。乙巳年在安西大都护府期间有两个: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年)、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阿艾石窟刻划的乙巳年不可能是在这两年所为,只有在吐蕃陷龟兹后洞窟废弃才有可能。干支为己巳,年代又恰在回鹘统治该地区以前,应为唐宣宗大中三年,即公元849年。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断定阿艾石窟大约开凿于公元7世纪末8世纪初,废弃于公元9世纪中叶。 

唐代是我国古代封建社会发展的最高峰,国力极为强盛,对西域的统辖,亦达到空前规模。与此同时,其文化生命力亦得到极大的弘扬。阿艾石窟的洞窟形制具有典型的龟兹本地风格.而壁画内容采用的却是中原佛教艺术常见的题材和表现形式,其风格深受中原佛教壁画艺术的影响。是中原佛教文化向龟兹传播、与龟兹佛教文化交融的结晶。 

作者:苗利辉 新疆龟兹研究院文化研究中心主任

责任编辑:葛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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